烟台山,位于闽江之南。“五口通商”福州开埠之后,烟台山成为福州走向世界、世界走进中国的一个窗口,中西文化在此碰撞交融。前不久,烟台山成为今年福州市拟申报世界遗产预备项目之一。福建人民出版社新近出版的《看不见的烟台山》一书,以精美的图文并茂的方式,带读者领略烟台山的别样风貌,品读那些颇带传奇色彩的人和事,在回望历史中,追寻城市文化记忆——

□本报记者 李 艳

从中洲岛西南侧拍摄的仓前(拍摄时间约在1910年前后,来源:华辰拍卖)

“兰记”旧址是三层砖木结构的“洋门脸”式建筑。

池志海 摄

中西文化在此交融

《看不见的烟台山》(福建人民出版社2020年4月出版)全书共275页,以22篇文章,描写了烟台山25座深具代表性的老建筑、建筑里的人和故事。

“为什么想要做这样一本书呢?”该书责编、福建人民出版社文艺编辑室主任陶璐坦言,因为实在喜欢老仓山,那里有建筑、有故事,呈现出十分独特的风貌,不仅现代、洋派,而且生动有趣,有着说不出的魅力。

烟台山,福州古城传统中轴线的末端,曾是福州对外经济文化交流的最前沿,承载了福州近现代商业历史的记忆,见证了这个城市发展变革的历程。1844年,福州作为“五口通商”的口岸之一开埠后,烟台山开设起洋行、医院和学校,中西文化在此碰撞、交融,一批风格多样、造型美观的近代西式建筑在这里拔地而起。

一百多年过去了,现在,烟台山历史文化风貌区内仍保存有163处近现代优秀历史建筑,以及38处历史街巷。行走在烟台山,仿佛行走在一个时光博物馆里。这里集中了文物古迹、历史建筑、街巷肌理、历史水系等物质形态所携带的真实的历史信息。

“每一个遇见烟台山的人,都很容易被它影响,被它吸引。”该书作者之一郑芳说,最初她关注烟台山,是因为那些独特的建筑群。而更打动她的,是为了解烟台山而搜寻到的信息,那些历史的过往,那些传奇的人和事,让她想要记录下来。

于是,在《看不见的烟台山》中,作者们以人为起点,将烟台山上老建筑的故事进行了生动的叙述与还原。泛船浦教堂、福建协和大学、鹤龄英华书院等珍贵的老照片,见证着福州与世界的交融;兰记、盛兴洋衣行、月宫照相馆、快活林,述说着此地的繁华过往;康山里5号、公园路8号、复园路4号的房客们,留下了后人热衷传述的故事;而若干资料更是在书中首次披露……

“我们从烟台山可寻迹的建筑出发,希望呈现建筑背后的个人史、家族史,透过看得见的建筑,看到‘看不见的历史’。”郑芳说,烟台山区域的历史也是福州的城市发展史,故事里的人们,亲历着福州城市化的进程。他们是烟台山的过往与现在最生动的连接者,他们的历史,是最真实的烟台山历史。

那些色彩斑斓的过往

2013年起,福州启动烟台山历史风貌区老建筑的修缮保护工作。有些老建筑在修缮保护下,正逐渐恢复其原本的模样。但也有些老建筑,早已难觅踪迹。

建筑是人的建筑,建筑留下的人的活动,是历史中最珍贵的部分。翻开《看不见的烟台山》,那些看得到的、看不到的建筑一一跃然纸上,那些已无法触及的人和事,仿佛穿过历史的云烟,向我们款款走来,诉说着那些色彩斑斓的过往。

全书开篇是林轶南所写《旧时领馆今安在》,这一篇从寻访烟台山区域外国领事馆旧址说起,追溯其历史由来。道光二十四年(1844年),英国向福州派驻领事,1859年,正式领事馆才在仓前天安铺双江台建成。至20世纪初,先后有英国、美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荷兰、丹麦等国家在福州设立领事馆或代办处,主要分布在乐群路、麦园路、公园路等处。

非物质文化遗产脱胎漆器,和烟台山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兰记”与沈绍安脱胎漆器家族史》中,我们读到脱胎漆器世家沈绍安家族的发展史,以及第五代传人沈幼兰如何创建“兰记”。沈幼兰选择在烟台山另起炉灶开办“兰记”,将福州脱胎漆器的业务拓展至海外,并一举成为当年福州工艺美术界的风云人物。

林徽因祖籍福州,但她唯一一次到访福州,是1928年回榕探母。这期间,她寓居于烟台山康山里5号的可园。在《康山里5号的房客们》一篇中,我们读到林徽因的福州家族故事,她在福州留下的不多的活动印记。中国极少数精通梵语的专家之一罗世方也曾寓居可园。

著名数学家陈景润也是从烟台山走出来的。《1948年的陈景润和1948年的英华中学》一篇中,写下了陈景润、英华中学和1948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1948年2月,陈景润考上了福州私立英华中学春季班。在这里,他遇到了自己人生路上的关键人物——班主任沈元。而在一次讲解数学时,沈元老师谈起了数论中的著名难题:哥德巴赫猜想。这在陈景润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他的“哥德巴赫猜想”之门,就此被打开。

城市的生命与灵魂

《看不见的烟台山》的一位读者说,打开这本书,仿佛打开一座历史之门,那些独具特色的建筑仿佛都鲜活了起来。读完之后,烟台山不再是一个概念,一个纸上的地理名称,而是一扇窗口,让我们得以从中窥见当年的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的一角。

4月18日是“国际古迹遗址日”。这一天,福州市拟以“三坊七巷—朱紫坊—上下杭—烟台山”联合申报世界遗产的消息引发关注。据报道,这三大片区是福州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的核心区和古城主要遗存地,目前福州市正在抓紧申报评估工作。

这一消息也让陶璐颇感欣慰。“这本书也是为推动保护物质文化遗产尽一份责任和力量。特别是我们在书中整理的烟台山老建筑资料列表,是这一区域建筑资料信息的首次全面披露。”

《看不见的烟台山》写到了烟台山25座代表性老建筑,但烟台山历史文化风貌区、马厂街、公园路的历史建筑远不止于此。为了更全面地展现这一区域的风貌,编者和作者决定在正文之后,加一个《烟台山历史文化风貌区历史建筑列表》。这一列表在书上占了31页,它的基础资料来自“福州老建筑百科”网站。网站创办者、站长林轶南博士曾参与过烟台山历史文化风貌区的普查,列表中的词条按什么顺序排列,是否有遗漏、是否有错讹,如何表述才比较准确,都经过了反复调整,同时也再三比对。作者表示,做这份列表,是希望能帮助后来者全面认识这一区域的历史建筑,大家可以在此基础上做进一步的探索、订正。

无论是街道绿地、文物古迹、历史建筑、历史环境要素等物质文化遗存,还是口述、传统工艺、地方习俗等非物质文化遗存,均是一座城市发展的见证。《看不见的烟台山》一书的作者说,烟台山有故事,这些故事应该被讲述和传承。“普通人也可以很积极地参加到老建筑的保护中来。比如记录下家族、家人和这些建筑的故事,这是口述史中很重要的部分。”林轶南博士说,历史文化遗产的保护应该让更多民众参与进来。

去过烟台山的人,在读过这本书之后,或许还想要再次去走一遍,细细体味它的美;而没有去过烟台山的人,浏览了书中的乐群楼、安澜会馆、仓山影剧院……你或许会惊诧,为何一片区域竟容纳如此多的风格各异、特色鲜明的建筑,从而产生一种立刻想要去一睹风貌的冲动。而无论初见烟台山还是再见烟台山,对我们而言,更想要遇见的,是其背后的历史,背后的人文记忆。因为历史文化遗存是一个城市的生命与灵魂,我们必须保护和传承。

原创:李艳

本文来源:福建日报2020年04月27日 星期一 第10版: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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