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5000年历史,每逢战争,名将辈出。然而,当一位名将罕逢敌手时,不仅会让对方阵营害怕,就连自己的国君也要有所猜忌,这便是“功高震主”之说。白起、韩信等人,便是因这四个字而死。但也有例外,在唐朝,有一位被称为“功高而主不疑”的绝世名将,他一生立功无数,被封汾阳王,85岁善终,他就是唐朝中兴名将郭子仪。

郭子仪挽救唐朝于危难,用兵如神,军纪严明,上下皆服。郭子仪居功而不自傲,而且极其善于自保。郭子仪晚年,曾学习一个春秋时期的“恶作剧”故事,保住了满门的性命,让后人叹服不已。这要从春秋名臣郤克说起。

公元前592年,正处于春秋晋楚争霸时期,南方的楚庄王先后任命孙叔敖等人为相,楚国国力猛增,一举打败晋国,导致楚国一家独大,晋国周边的国家也纷纷脱离晋国的庇护,投奔楚国。

晋国为了对抗楚国,不得不派使臣出使邻国,寻求联盟。晋国第一个想到的对象,便是齐国,因为齐国和楚国常年为敌,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于是,晋国派遣德高望重、智慧超群的元帅郤克出使齐国。

郤克出生于公卿世家,虽然智慧过人,但他有个很大的特点,便是身残志坚,因为郤克不仅驼背,而且双腿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的,传说还瞎了一只眼。当郤克来到齐国后,齐顷公看到郤克的样子,觉得十分滑稽。但郤克毕竟是晋国元帅使者,齐顷公强忍着没有笑出声。

等见完郤克后,齐顷公想起郤克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引起了齐顷公的母亲萧同叔子的好奇,母亲便想亲眼见一下这位叫郤克的晋国使臣。齐顷公非常孝顺,为了博母亲一笑,他便在第二天单独宴请郤克,然后让母亲在帷幔后面偷看郤克。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演变成了一场“恶作剧”,直接导致两国从朋友变成仇人。

原来,齐顷公的母亲躲在帷幔,看到郤克的样子后,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郤克本人。郤克在晋国非常受人尊敬,哪里受到了这样的嘲笑,他认为这是奇耻大辱,于是挥袖而去,两国联盟之事因为这一声嘲笑而终结。

郤克在回晋国的路上,发誓说:

“如果我不报此辱,今生定不过黄河。”

公元589年,郤克带领晋国大军开启了他的复仇之战,在晋国强大兵力的攻击下,齐顷公很快败下阵来。最终,齐国大臣逢丑父和齐顷公互换衣服,才让齐顷公逃走。郤克因为当年在齐国受辱,差点灭掉了齐国,这个故事,对后世影响深远。

唐朝的郭子仪,便在这个“恶作剧”中学到了精髓。

郭子仪晚年,为了让唐代宗、唐德宗对自己放心,他不惜豢养许多姬妾以求自污。每当有官员来拜访郭子仪,郭子仪总是拉着这些姬妾来招待客人。可是,有一天,唐朝宰相卢杞来了,郭子仪一听,赶紧让姬妾们躲到房内,不准他们出来。

郭令公每见客,姬侍满前。乃闻卢杞至,悉屏去。(《智囊全集》)

郭子仪见其他客人,都让姬妾陪同,为何见卢杞,却要让姬妾全部躲起来呢?理由你可能想不到,因为卢杞长得丑。《旧唐书》云:

杞貌陋而色如蓝,人皆鬼视之。

也就是说,卢杞不仅长得丑,而且面色如蓝,有人认为他长了一张鬼脸。

郭子仪之所以让姬妾躲起来,就是怕姬妾们会嘲笑卢杞,从而被卢杞报复。用郭子仪的话说:

“杞貌陋,妇女见之,未必不笑。他日杞得志,我属无噍类矣!”

即,卢杞貌丑,若这些姬妾见了他,说不定会笑出声来。卢杞知道我府上的人曾嘲笑他,他将来一旦得知,必将灭我满门。

卢杞是著名的奸相,他心胸狭窄,党同伐异,迫害过许多忠臣。郭子仪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郭子仪之所以怕姬妾笑话卢杞,主要是吸取了郤克灭齐国的教训,当年的郤克,就是如今的卢杞;而当年的齐顷公,却是如今的郭子仪。郭子仪只有提前避免姬妾嘲笑卢杞,才能不步齐顷公的后尘。从这个故事中学习到的经验,让郭子仪保住满门性命。后人说郭子仪小心谨慎,其实,还是郭子仪智慧过人,懂得提前规避风险。

欧阳修曾评价郭子仪:

“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世而上不疑。”

郭子仪再造大唐,历经七朝不倒,功劳盖世。他善于自保,而善于自保的智慧,大多是借鉴前人的经验。读史使人明智,此言不虚。